弗拉芒克:我从来不想艺术是什么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园丁》,布面油画,1904年

法国画家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是野兽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其浓墨重彩的画风开拓了现代绘画的道路,对西方绘画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而这些激烈狂暴的画作背后,是一个放荡不羁、一生不愿落于陈规的灵魂。

一生的回旋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叼烟斗的自画像》,布面油画,1910年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Maurice de Vlaminck)1876年生于巴黎,父母都是音乐家。弗拉芒克自小跟着父亲学习小提琴,音乐使他沾染了率真奔放的个性。他的青年时期并未受到太多正规的学校教育,直到17岁,这位日后的画家才开始学习素描。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德朗画像》,布面油画,27×22.2cm,1905年

23岁时,弗拉芒克遇到了人生的转折点。在巴黎去往服兵役的火车上,他遇到了一位胸怀大志的艺术家,也是弗拉芒克后来一生的挚友:安德烈·德朗(André Derain)。在1900年结束了兵役生活之后,弗拉芒克立刻同德朗合租了一间画室,由此开始了美术创作的生涯。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与安德烈·德朗

二人一起在沙多的画室创作、一起看展,德朗还为弗拉芒克的小说绘制插图。白天,弗拉芒克埋头绘画、教授小提琴赚取生活费;晚上则继续为乐队演奏。1901年,弗拉芒克在画廊中初次见到梵·高的原作,他被作品中自由灿烂的色彩和充满激情的生命力所深深感染,这次经历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绘画风格。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布吉瓦尔的餐厅》,布面油画,60×81.5cm,1905年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塞纳河上的驳船》,布面油画,81×100cm,1905年

1905年,弗拉芒克的作品参加了那次著名的极具争议的巴黎秋季沙龙展览。在同一个展区展出作品的画家还包括马蒂斯、曼贾恩、德朗、马尔凯等与学院派格格不入的青年画家。展览引起了轩然大波,记者路易·沃塞尔在色彩喧嚣的展厅中发出惊呼,称其为“野兽的笼子”——这句无心之言也就成为了“野兽派”的发端。弗拉芒克则凭借风格特异的作品成为了名声大噪的“野兽派”旗手。

同时参展的画家:“野兽派”领袖亨利·马蒂斯

一战爆发后,弗拉芒克再次应征入伍,残酷的战争引发了这个不羁的画家对世界的反思,驻扎在巴黎的他开始了诗歌的创作。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景观》,布面油画,1915年

战后,弗拉芒克最终在巴黎西南部的一个小村庄定居下来,娶妻生子,直到1958年在此逝世。画家晚年的作品回归了对大自然的观照,他在外省的生活中将自我投入自然——人们从这一时期的画作中看到的已是与早年风格全然不同、沉郁静穆的乡村风光。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麦田和树》,布面油画,1940-1943年

逡巡的笔触

弗拉芒克认为,绘画表达的是画家自身的主观感受。尽管被称为“野兽派”的扛旗手,但他一生的绘画风格实际上经历了极大的变迁,从未囿于某一流派的陈规。

▲“野兽派”时期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桥》,布面油画,1905年

弗拉芒克早期的作品充满了天真与随想的气质。在这一时期的作品中,他受到梵·高的影响,飞卷流动的笔触与对比强烈的色调使得画面张力十足、氛围浓烈;然而艺术家对色彩充满异想天开的使用,又使得他的画作不同于梵·高的深邃,显得天真烂漫、宁静缤纷。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拖船》,布面油画,1905年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树林》,布面油画,1905年

弗拉芒克这一时期的画作被视为其最具代表性、也最为人瞩目的风格。画家在1905年所绘制的一幅《乡村风景》曾于2011年在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以2248.3万美元的高价落槌。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乡村风景》,布面油画,65×81cm,1905年

1905-1907年,弗拉芒克进行了大量的创作。他在保留了奇异的色彩使用风格的同时,对冷色调的运用愈发频繁,并逐渐摆脱了早期梵·高式蜷曲的笔触,转而变得更加平短、简拙——塞尚在其画作中的影响力逐渐显露出来。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蓝房子》,布面油画,54.6×64.8cm,1906年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勒阿弗尔港》,布面油画,1906年

▲“立体主义”时期

在野兽派于1907年解体后,弗拉芒克的风格亦发生了极大转变。画作中一改单纯宣泄式的表达,在色彩运用和形体表现上不再狂放,而是转向调和与节制的塞尚及立体主义。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山谷中的城镇》,布面油画,1910年

这一时期,弗拉芒克的绘画语言显露出儒雅、温和的品质,笔触圆融、几乎消失;不再采取从锡管里直接挤出颜料的做法,而是使用调和的色彩。色调则延续了上个时期阴冷的氛围,充满抑郁的诗意。在作品中,观者往往能够感受到由一种平静与冷寂背后的潜在力量所带来的画面张力。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小镇的湖》,布面油画,81.3×100.3cm,1908年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渔港》,布面油画,1911年

▲ 黑色时期

几经尝试与思考后,弗拉芒克意识到立体主义背离了他对绘画真正的追求。在对毕加索进行了长篇大论的谴责之后,1914年后的弗拉芒克彻底脱离立体派的影响,重拾色彩表现之路。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广场》,布面油画,1918年

贯穿其风格演进之路的阴郁气质最终在他晚期的绘画中一直存续了下来。弗拉芒克将当代绘画中被避免使用的黑色与早期大胆的色彩表现逻辑融合在一起,并大量在绘画中运用这种色彩。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景观》,布面油画,1918年

在这一创造性的做法下,激烈大胆的精神与静谧沉郁的气质蔚然一画,使得弗拉芒克最终找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风格。尤其是其晚期的一系列描绘冬日乡村景观的作品,简直宛如潜藏着回到了故乡弗兰德斯的祖先的影子,充满了摄人心魄的独特感染力。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雪景》,布面油画,1932年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冬日景观》,布面油画,1932年

秩序的外部

正如尼采所描绘的精神的三种变形,“精神如何变骆驼,骆驼如何变狮子,最后狮子如何变小孩。”这仿佛暗示了弗拉芒克艺术的一生。他在各种风格中逡巡索求、找到自己,最终回归到最初的天真。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

弗拉芒克拒绝汇入时代的洪流,也从未真正将自己归类于某一派别之中。他在自传《危险的转向》中写道:“知识扼死本能。我的努力方向,是使自己回到下意识里朦胧睡着的各种本能里的深处。这些深处被表面的生活和种种习俗淹没掉了。我仍能用孩子的眼睛观看事物。”绘画对他来说是同时反叛自我和释放自我的方式。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沙多》,布面油画,54.1×65.2cm,1906年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沙多》,布面油画,72×92cm,1906年

弗拉芒克毕生从未停止创作,也从未抛却反叛的精神。他否定美术学院与美术馆的价值,以没有去卢浮宫参观过为荣,“想用钴蓝、橄榄绿和朱红把美术学院燃烧殆尽”;他否定一切固化的秩序与法则,期望在日常性中挑起革命。他说:“我从来不想‘艺术是什么’,只试图表示我是如何地喜爱一样事物,如何地厌恶一种既定的秩序。”

莫里斯·德·弗拉芒克《阳光普照的小镇》,布面油画,54×65.2cm,19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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